令人神往的铜石岭
铜鼓本是“蛮夷乐器”。“击铜鼓,吹大角,歌舞以为乐。”(《唐书·南蛮列传》)其实,铜鼓的作用并不单纯是乐器了。铜鼓用于祭祀,是神器、娱神;铜鼓用于作战,是指挥作战的信号,因为铜鼓声音宏亮,传播广远,作战时用于传递信息。“欲相攻击,则鸣此鼓,到者如云。”(《隋书·地理志》)铜鼓又是权力的象征。像中原地区王据九鼎代表了王者的身份。“得鼓二三,便可潜号称王。”(《明史·刘显传》)可见铜鼓在俚人心目中的崇高地位。由此,他们不惜血本,竞全族之力,尽毕生之功,苦思冥想、集思广益、精益求精,吸纳中原文化的精髓,结合本民族的文化精华,创造了北流型铜鼓文化。
北流型铜鼓形体硕大,庄重、朴实,以大鼓居多。全世界面径排名一至八名都是北流型铜鼓,面径在122.2厘米以上。出土于北流市六靖镇水桶庵的大铜鼓面径达165厘米、残重300多公斤,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铜鼓,称为“铜鼓之王”。铸造如此大型的青铜器,其工艺之精良,其工序之复杂,与同时期中原地区的青铜器铸造工艺相比,毫不逊色,在某些方面甚至更胜一筹。这就不得不使人对乌浒人——俚人的聪明才干肃然起敬。他们真是了不起的古人类精英。青铜铸造是中国科技的一座高峰。铜石岭不愧是汉唐时期的“中国硅谷”。
北流型铜鼓的先进技术含量还体现在其装饰工艺、声学原理、铸造工艺等物理、化学诸种科学技术的运用。北流型铜鼓的装饰工艺精美绝伦,是自然主义和浪漫主义高度结合的产物。鼓中心为太阳纹,通体大多为云雷纹,还有水波纹、连钱纹、席纹等等。鼓面塑造立体青蛙形象(除两面最大型铜鼓外)。太阳纹光芒四射,云雷纹变化多端,突出鼓面的青蛙跃跃欲跳。庄重、活泼、稳固、动态。当时的工艺设计师的艺术构思,源自乌浒人——俚人的文化传统。他们的民族崇拜太阳,崇拜云、雷、雨,崇拜青蛙,称青蛙为“蛙神”。把自己民族的图腾崇拜作为铜鼓的艺术装饰,是一大奇想。俚人在铜鼓上运用汉五铢连钱纹,这明显是受到汉文化的影响。说明俚人在运用本民族的文化精髓的同时,注意吸纳汉文化的精华。可以说,北流型铜鼓是土著原生态文化与汉文化结合的优生儿。
铜石岭有许多凹坑,分布在山坡上、岭坳里。这些凹坑据说是用来铸造铜鼓的模坑。在西汉到唐代长达一千多年的岁月里,不知道在铜石岭生产了多少铜鼓。现在存世的200多面北流型铜鼓,有的历经二千多年,依然声音宏亮而厚重,10里之外能闻其声。
铜鼓是乐器,是神器,是权力重器;铜鼓又是综合性的艺术品,集雕塑、绘画、音乐、舞蹈于一身。北流型铜鼓的铸造遗址使铜石岭成为神圣之地。 铜鼓生产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铜鼓研究是近100年兴起的学科,需要人们坚持不懈,锲而不舍地探讨,不断有新发现。曾经热闹非凡的铜石岭经过长时间的沉寂,又引来了万众瞩目的眼光。从这一点来说,铜石岭又回到了热闹非凡的过去。铜石岭的迎客松对车水马龙的游人不断地鞠躬迎候。那两块巨大的圆石构成的不倒翁,目睹了铜石岭的繁华,衰落,又盼来了新的繁荣。那永不褪色的火焰山,至今依然如焰似火,血气方刚。永不熄灭的火焰山,铸造了古文明的铜鼓之都。今天,火焰山的炉火,点燃了水泥轮窑之火,点燃了瓷窑之火,铸造了北流这个水泥之都 、瓷器之都。中华古文明之火与中国现代化建设薪火相传,愈烧愈旺。[3]